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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妊娠日历》节选(一)_梦见自己不会代孕
来源:http://www.sccon.cn  日期:2019-10-09
十二月二十九日(星期一)今天姐姐去了M医院。除了二阶堂医生的诊所外,姐姐几乎没有去过医院,所以,每次出门之前,她都显得心神不定的。嘴里不停地念叨“我都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去好了。”“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大夫,我能说清楚吗?”等等。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年底医院休假前的最后一天。即便到了今天早上,她还是一边嘀咕着“你说,基础体温表,该拿几个月的给大夫看?”一边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我,坐在还未收拾的餐桌旁,就是不肯起来。“还是有多少拿多少去的好吧?”一听我这么回答,姐姐就叫了起来:“全都拿去的话,可是整整两年的,有二十四张呢。”姐姐搅动着插进酸奶瓶里的小勺。“其实,与妊娠有关的体温表只有那么几天,所以我觉得只拿这个月的一张去就行了。”“那多可惜啊?好不容易测了两年呢。”“一想象大夫当着我的面翻看那二十四张图表的情景,我就觉得特别难堪。就仿佛自己代孕的过程被人家逐一窥视似的。”姐姐瞧着小勺尖上沾着的酸奶。酸奶闪烁着不透明的白光从勺尖上黏黏糊糊地滴落下来。“你想得太多了。基础体温表不就是一些资料吗?”我这么开导姐姐,盖上了酸奶瓶盖,把它放进冰箱。最后,姐姐终于决定把所有的基础体温表都拿去。但是,找齐那二十四张图表,也费了好大的劲。尽管姐姐那么认真地坚持每天早晨测量体温,可不知为什么,对于图表的管理却很随意。本来应该放在卧室的图表,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报刊架上或电话桌上去了。在日常生活中,我不时会看到画有锯齿形的曲线图表。现在想来,自己在看报或者打电话时,心里头却在想“啊,原来这天是姐姐的排卵日啊。”或是“这个月的低温期真长。”等等,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。姐姐翻遍了各个房间,总算找齐了那二十四张图表。姐姐选择M医院是出于感情上的理由。我曾经劝她还是找一个设备好的大医院比较保险,可是她坚持己见,说:“我小时候就已经决定了,要是生小孩就选择M医院。”M医院是一家私人开的妇产科医院,早在我们的祖父辈时就有了。我们姐妹俩经常偷偷地跑到医院的院子里去玩。医院是一栋古老的木结构三层楼房。从外表看,长满青苔的院墙,字迹不清的招牌,以及模模糊糊的窗户玻璃,都给人阴森森的感觉。不过,要是从后面进院子,却是日照充足,亮亮堂堂的。这种强烈反差总是让我和姐姐特别兴奋。院子里铺着平整的草坪,我们俩在草坪上打滚玩耍。碧绿的草尖和太阳的光芒轮番遮住了我们的视线,两种色彩逐渐在眼睛深处融汇,变成清澄的蓝色。那一瞬间,我恍惚觉得天空、微风和地面都远离了自己的身体,在天上飘来飘去。我很喜欢那一瞬间的感觉。不过,我们最喜欢玩的还是偷看医院里的房间。我们踩在扔在院子里的装纱布或脱脂棉的空纸箱上面,偷偷地从窗户往诊室里看。“要是被人发现了,肯定会挨骂的。”我的胆子比起姐姐来要小得多。“没关系,咱们还是小孩,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。”姐姐一边用衬衣袖子擦着因哈气而变得朦胧不清的玻璃,一边不以为然地说。脸一贴近白色窗户,就闻到一股油漆味。这种刺鼻的气味和M医院紧紧地连接起来,长大成人以后,也没有能够从我们的记忆里消除,只要一闻到油漆味,马上就会想起M医院。下午上班前的诊室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,我们得以从容地看遍房间的每个角落。椭圆形的托盘上放着的各种各样的大口瓶尤其显得神秘。那些瓶子的瓶盖既不是扣上去的,也不是拧上去的,而是一个插入式的玻璃盖,我真想亲手打开看看。所有瓶子都有颜色,或是茶色、或是紫色或是深红色的,里面的液体也被染成了和瓶子同样的颜色。阳光照到瓶子,能够隐约看见里面的液体仿佛在微微颤动。大夫的桌子上随意放着听诊器、镊子和血压计。那弯曲的细长管子、暗淡的银色,还有洋梨形状的橡胶气袋,就像是一只只鲜艳的昆虫。病历上书写的一串串洋文有种神秘莫测的美。桌子旁边有一张单调简朴的床,上面铺着浆洗得发白的挺括的床单,床的正中间放着一个箱形的枕头。我心里想:头要是枕在那种形状怪异的硬梆梆的枕头上,会是什么感觉呢?墙上贴着一张“矫正胎位示意图”。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裤的女人趴在床上,她弓起腰,胸部紧贴着床。由于那条紧身裤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腿,所以在我眼里,她就像没穿衣服一样。那幅发黄的宣传画里的那个女人,眼神木然地望着前面。当从什么地方传来学校上课的铃声,就到了下午就诊的时间。听见门外传来吃完午饭的护士们的脚步声,我们俩只好停止偷看。“姐姐,二楼和三楼上有什么?”我这么一问,姐姐好像去过似地答道:“上面是住院的病房和婴儿房间,还有配餐室。”有时我们会看到有女人站在三楼的窗户边往外看。也许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吧,她们都没有化妆,穿着厚厚的住院服,头发扎成一束,一绺头发在耳旁微微飘动着。她们几乎都面无表情,木呆呆的。“能够住在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的诊室上面,应该很高兴啊,她们怎么是那副表情呢?”那时,我曾经这样想。姐姐之所以坚持要去M医院请大夫检查,想必也是由于小时候的印象太深之故。姐姐也会穿着住院服,把头发束在脑后,脸色苍白,面无表情地从三楼的窗户俯看院子里的草坪吗?只要我不坚持,家里就不会有人跟姐姐唱反调。“那家医院离家近,走着也能去,我觉得还不错。”姐夫的表态总是谁也不得罪。姐姐在午饭前回来了。我要出去打工,正在玄关穿鞋时,姐姐进了门。“情况怎么样?”“两个半月,正好是第六周。”“哇,能知道得那么精确啊?”“还不是费好大劲测体温的功劳吗。”姐姐说完,一边脱着大衣,一边快步走进了房间。看不出有多么兴奋激动。“今晚吃什么?”“鱼蟹羹。”“哦。”“赶上便宜的墨鱼和蛤蜊了。”这种极平常的对话,只给人留下很平淡的感觉。所以,我连“恭喜你”这句话都忘说了。不过,姐姐和姐夫之间有了小孩这件事,真的值得恭喜吗?我打开词典查了一下“恭喜”这个词。上面是这样写的:恭喜(感)表示祝贺时的寒暄语。“看来这个词本身,什么意思都没有。”我自言自语着,用手指点着丝毫没有喜庆色彩的那行汉字。